第一章 崭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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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下云影破碎，湛蓝的天空倒映于视野尽头。

摩厄城位于索尔森山脉南麓，时值盛夏，高耸的山脊犹如锯齿般将这座城市与铺陈绿林的丘陵分割，只有延长至地平线的河道在苍天下蜿蜒前进，成为连接摩厄城与外界的通路。

但与四方秀丽的风光截然相反，这座城市以罪恶闻名。

“在监狱里造角斗场？可真是雅致。”

身穿一袭浅紫罗兰色长裙的少女缓缓从栈桥走过，晴空和云影，还有歪歪曲曲的红顶房屋，洒在灰白的水道上。

女孩面纱下的脸蛋透着苍白的美，她撑着把阳伞，润泽的嘴唇此时弯成冰冷的弧度，朝前方领路的人讥讽道：“莱斯利家的纹徽果真不愧是金橡果，索尔森山脉再贫瘠都能从乞丐手里捞出钱造角斗场。”

满头灰发的中年贵族回过身，微微眯起两只眼睛，视线定格在她袖口纹绣的猩红悬铃叶花环良久，还是强压火气冷冷一笑，答道：“正是因为索尔森地区不适于耕种，才要另图发展。头等席的门票可不便宜，薇洛小姐。”

“我像是付不起钱的人？”她递去一块湖绿色的宝石。

莱斯利示意侍从收下，正欲再挤兑这位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几句，侍从却又凑上前，低声说：“大人，今早车队捡回来的那个年轻人怎么办。”

“正好。”中年人看了侍从一眼，脸上露出个微笑来，话却越说越冷，“一起丢进去。”

“什么年轻人？”薇洛蹙起细眉。

“大约是流亡的山匪。”贵族漫不经心。

话语间已逐渐步近一座在城市中鹤立鸡群的巨大椭圆形建筑，那建筑像是从地面凛然升起的高山，外形繁复，顶端以对称位置排布着尖矛般林立的高塔。

通过圆弧形的拱门后，两人踏上石质旋梯，经由一条光线黯淡的走廊来到最高处的看台。

说是看台，实际上是个阔敞的房间，地板铺着昂贵的手织毯，房间最里端陈列有雕刻花纹的桌椅，正对着宽大的落地窗，俯瞰整个角斗场的内部。

莱斯利惬意地把背陷到高背椅子里，侍从恰到好处地给二人递来红茶，他端起骨白色的瓷杯抿了一口，侧头问道：“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摩厄城的角斗场一整个月才对外开放一次，作为角斗场的拥有者他当然对每次角斗场的内容一清二楚，这句话不过是问给薇洛听的。

这种一点血都没见过的贵族大小姐无非就是来图个新鲜刺激，哪知这座血腥角斗场在地下社会的恶名，待会看到胳膊肠子溅得满地还不得吓晕过去。

他心中满是鄙夷。

“百里挑一，大人。”侍从补充道，“一百名囚犯的互相厮杀，最多只能剩下一人存活。”

果然听到这话薇洛怔了半晌，手持的银匙也忘了搅动，过了好一阵，她才放下茶杯，冷道：“你这是谋杀。”

“他们本来就是要吊死的犯人。要开始了。”男爵脸上满是病态的笑意，棕色的虹膜上闪过阴翳的光，“哦，这次是一百零一个人，还有那个捡来的年轻人。”

女孩抿了口茶，皱眉顺着莱斯利的目光看去，只见角斗场的角落，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正抓起一个昏迷不醒的黑发年轻人，把他破麻袋似的扔了出去。

“噗——”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把茶水喷了男爵满脸，茶杯也碎成了粉末。

“他！”薇洛惊叫道。

回过神来，才发现莱利斯那张发皱的脸已经气成了铁青色，还挂着几条茶梗。

“咳，喉咙痒。”她姑且敷衍了一句，再无搭理男爵的意思，鲜红色眸子紧盯着那个年轻人，渐渐紧咬起牙关。

如果莱利斯有心，就会发现那只茶杯并非摔碎，而是被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掌一把捏的粉碎。可惜他现在都快气疯了，又得罪不起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妞，只好狠狠捏着木椅雕花的椅臂出气。

角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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