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北上

读完法律系，没有考公务员，没有考研，没有当律师，却要去读设计，全家都陷入了沉默，向来顺着我的爷爷和姥姥都陷入了沉思。

老爸率先发话：“从小看着你，你都能不断的给我惹祸，放你出去读个大学你就给我弄出这样的事情，你现在想自己去北京，你有什么资格？”

我定定的看着老爸，什么资格？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他们安排，我不过是偷偷摸摸的干点自己喜欢的事，即便是打架也没有哪次是因为我寻衅滋事，所以我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看着老爸愤怒的表情，我也怒了，这些日子所有的不开心都是我自己在面对，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我对着老爸咆哮：“你们每天都在忙，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打架吗？你们知道我在学校都发生了什么吗？你们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所有的事情都要我自己承担，你们的不开心也要我承担，既然你们这么不想管我，以后我也不用你们管。”说完我回到房间锁上了门，身后是老爸的吼叫，爷爷的叹息，姥姥的抽泣和老妈的宽慰，交织嘈杂。

对着沙袋一通乱打，发泄完了情绪，我从电脑里调出了搜集的设计学校资料，这是那些年我想考美术院校收集的，有一些有成人性质的培训，有些也可以跨系考研。虽然从头来过很辛苦，但是有个新的开始是件幸运的事，有些人连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喝水上厕所我连房门都没出，也没有跟爸妈讲过一句话，老妈每天吃饭的时候会来叫我，后来干脆把饭菜放在地上，期间师傅师娘来过一次，我依旧没见。每天我都不停的联系学校，查资料，筹备入学考试，放下那么多年的绘画要重新再捡起来，很辛苦，很忙碌，也让我不再有心思去考虑余澄的事情，一切都好。

整整两个月我都闭门练习绘画，谁都不见，知道余澄被革职处分的事也是在很久以后，那时候他已经不知去向。

２００９年１１月，我订了飞往北京的机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给爸妈留了封信就出门了，走的仓促手机也没来得及买。

下了飞机直奔一家联系好的考研培训机构，确认了信息以后，他们帮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一间青年旅社，４个人一间房，虽然很嘈杂吵闹，胜在价格便宜，每天热热闹闹的，也省得我去胡思乱想。

１２月底就要考试了，我准备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我的积蓄也只勉强够在北京这样的城市生活３个月，所以我必须要一击即中，还得尽快找份工作。拿着法律系的毕业证，想干设计几乎是没可能了，最后还是在律师事务所找了份助理的工作，收入虽然不高，但足够糊口了。

临近考研，培训班的生意出奇的好，其中也不乏要跟我考同一所学校的同学，我跟他们相处的客气，却没有了深交的欲望，互相迁就，互相照顾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难很累的事。班里有一个叫胡泊的男生恰恰相反，他非常的热情，即使每次见到他我都只是礼貌的笑笑，但他依旧可以满怀热情的嘘寒问暖，热络的让我见到他就想逃开，连敷衍都让我觉得辛苦。

一天胡泊帮老师收集同学资料，看到我要报考的学校，兴奋的说：“你也想考这个学校吗？哇塞！专业都跟我一模一样，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成为同学呢。”我笑着对它点了点头。他继续说：“你平时好像不怎么讲话啊，下了课就很着急的走了，你住哪里啊？平时很忙吗？”

我回话说：“我住在附近的红星青年旅舍，平时要上班，所以有点忙。”

胡泊又说：“我也住那附近诶，不过是个大杂院，就是仓库改的那种房子，那里房租便宜很多，就是住的人比较杂，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也很好玩。像我这种穷学生那里比较实惠。哈哈哈。”我对着他微笑点头，他也没理会我的情绪，继续问：“你做什么工作的？工资高吗？住宿，吃饭，培训费都不便宜啊。”

我说：“我在律师事务所做助理而已，也没啥钱，勉强够吃饭吧。”我继续微笑。

胡泊夸张的赞叹：“律师事务所啊，真厉害！”我盯着整理了一半的笔记，本想打断他，他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喋喋不休：“我就惨了，做摄影助理，天天到处跑还受气······”他的话太多，我都开始神游了，却依旧保持着微笑，“······还是你们专业的厉害，对了，你电话多少，我记一下。”说着他拿出手机，我尴尬的摇摇头：“不好意思，我还没买手机。”

“什么？你竟然没有手机！”湖泊夸张的叫起来。

我笑说自己没钱，手机太贵了，他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连忙说：“谁说手机贵啊，你这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先去买个便宜的。就周六吧，到时候我来找你。”都没等我回话，他就自顾自的说完跑开了，我无奈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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