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盼归

“晓晓，你在哪儿？”正在古月晓竭力像摆脱周仁的蹂躏和纠缠之时，庙门口传来几个居士的呼唤声。

“晓晓，快点应声！我们听到你的声音，就是找不见你。”

“晓晓，我们找了你好久了，师傅很为你担心，这么晚了，因为你，大家都还没有睡。”

声音在渐渐地朝古月晓靠近，压在她身上的鬼魂闻声顿时慌了，动作僵硬而机械。

古月晓原以为今夜她会被这个鬼魂纠缠到阴暗凄清的阴间里去的。她被这个鬼魂顽固纠缠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地绝望了。她深知一个柔弱的女孩，集浑身所有的力气也无法与一个男人的力气抗衡，况且压在她身上的这个人是个让人无法明确把握的鬼魂。也许是有神灵在背后悄悄援助，在这种时候，突然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听到人的呼声，古月晓的遍身顿时充满了力量，她并及时没有答应。而身上的周仁却即刻收势，准备仓皇而逃，临走又回身深深地吻了她一下。

手电筒在黑暗的空间动摇不定，如荧荧鬼火，古月晓的心收束了一下，她速速地整理着衣裳，用手梳理了乱糟糟的头发。然后轻轻朝庙门口走去。

“晓晓，你在哪儿？”又一声焦急地问寻声。

“我回来了，在庙门口。”古月晓答应了一声。

“唉，真不懂事，害得我们一场苦等、一场苦找。”一个居士埋怨着。

“唉，遭罪啊，一个女孩子晚上在深山老林里乱跑，也不怕外边到处都是坏人，还有狼虫虎豹什么的。那些个坏东西会把她的香肉吃掉。”

“看你，都准备出家了，别说这些刺耳的话了，找找晓晓也是积德行善啊，为自己修行消灾免罪的。”

“是啊，是啊，做做好事也叫普渡众生。德积厚了，下辈子就转世个像样的人，不要再像这辈子这样有家不能归了。”

几个居士叽叽呱呱地抒发着心胸，捉着手电筒向庙门口艰难地移动。

古月晓琢磨着庙院这样清净的地方最忌讳发生男女之间见不得人的事了。而就在这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在庙侧，她所经历的是不是造罪作孽啊？一会儿回去，可怎么面见寺里的众人呢？她们详细追问起来她该怎么回答？这里是寺院，佛和菩萨就供奉在她的身边，她敢撒谎吗？对这儿的人撒谎是不是就等于对神撒谎？小时候勼听母亲说神是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的，世间的一切善与恶的行径都逃不过神的眼睛，神对所有事情的真相都早已一清二楚，对神撒谎会加重罪孽。这是非常可怕的。想到这些，她恨自己怎么刚才就死在那个周仁的身子底下。那两个畜生，怎么不想想在这种地方对一个孤弱无助的女孩施暴可能会遭天谴呢？他们简直猪狗不如，快快叫天打五雷轰吧！古月晓一时恨得浑身都在颤抖。然而这种憎恨在回到寺里之后就很快消失了。寺里的人看起来似有觉察，然而脸上都依然带着和善的笑容，亲切地对她嘘寒问暖，又催她快点休息，然后把土炕上最暖和的地方让给她睡。这让她感觉轻松了许多。躺下之后，黑了灯，她开始回味方才的几幕。就单纯的渴望而言，她的感觉并不像一些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空荡荡的，有一种痛苦之味。或者说不像某些人说的类似“母蜘蛛在接近之后会把公蜘蛛吃掉”或者“母螳螂在走近之后会把公螳螂吃掉”之类的古怪情绪产生。而是觉得似有所获。她觉得那些事对她也算是阅历的增进，经验的积累。她应该坦诚愉快地接受，并且为所有的当事人保密。这是作为她的一种个人处事原则。

第二天清早，古月晓在昨晚被保护处的男人强暴的地方去找到了她的护身符。这护身符本来是用红色的细绳子拴着挂在脖子上的。昨晚那畜生兽性发作，竟把那拴着护身符的红色细绳子揪断了。她把绳子续好，护身符又被她原样挂在了脖子上。

庙里的居士多半是多嘴多舌的，什么事被她们知道后可能会被加盐调醋地说得走了形。听说明天庙里逢会，下午庙里要来很多人的。古月晓想，这些事千万不能让她们知道，她们知道了一定会四处传播。

古月晓一边心里惴惴不安着，一边装出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早饭的时候，古月晓感觉自己头昏脑胀、遍身困倦估计是病了，跟几个居士说了情况，都认为她是感冒了。

“是啊，山里的气候比山外冷多了，在山外住惯的人进了山一般都会感冒。”来修师傅得知后也这么说。她把自己的旧棉袄和棉鞋拿出来给古月晓穿。都是出家人穿得东西，跟俗家人穿的样式上有很大差别。古月晓不太愿意穿，但来修师傅坚持说：“穿吧，以后出了家，衣服和鞋都有人给你做，寒暖问题根本不用自己操心。我这件棉袄新新的，是去年一个居士给我做的，只穿了一两次。今年又一个居士做了新的，我就把她锁在柜子里了。你穿吧，这棉袄我以后不打算再穿了。我总是琢磨着你念的书多，将来出家，能多学些经典。如果我收了你，有这样的徒弟，这可是师傅的最大荣耀了。我琢磨着，二月十九是观音菩萨出道的日子，要是你一心想出家，我就在那天给你把发落了。”事情好像也发展越令人不敢想象了。这都是古月晓始料未及的。她打心眼里觉得吃惊。但不管怎么说，她认为自己可能真的是感冒了，现在最主要的是预防寒冷，她上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就是有点欠。再者，来修师傅的好意也不好拒绝。就这样，古月晓把来修师傅给的衣服和棉鞋都穿在身上了。

因为和保护处的那个男人有了关系，古月晓决计赶快离开这儿。她怕那人再来缠她。

果然吃过早饭，那人又来找她了，手里那个钥匙链声称这是给古月晓的礼物。情深深兮意切切的样子。

只是古月晓表现出禽兽一样冷漠而盲无表情的样子。她觉得假如真的和这种男人谈恋爱，与其说他的模样神情是一种真情的表露不如说是一种虚假空洞地表演。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倘若真的谈到对某个陌生女人钟情，那形象在古月晓的想象里总是怪怪的可笑。

这是多么无聊和乏味。本来昨夜他对她的强暴已经构成了犯罪，但她不愿告谁，要挟谁，只想安宁清净地生活。

庙里因为要办会，所以要干的事很多。古月晓一直和几个忙活的居士寸步不离，一边帮她们干点活，一遍坚决避免和那个男人再度独处。

午饭前几分钟，妈妈和爸爸突然出现在古月晓的面前。见女儿衣服出家人的穿戴都十分吃惊，几个居士赶忙做了些解释，他们这才放心了。但看着女儿这身装束，心里总归不大高兴。天底下没有父母真正愿意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女走上出家这条路子的，尤其是独生子女。

古月晓的心里已经很委屈了，因为此时的她早已不是离校前的她了。那个自称千年鬼的周仁且不说了，她已经被保护处的那个老男人糟蹋了。这可是真的。那种真切的痛楚之感至今还留在她的身体里。那不是她自愿的，她心里真的委屈极了。

“妈妈。”古月晓孩子似地扑向妈妈，脸庞浮在妈妈的肩头差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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