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送走杨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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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姨面面相觑，杨乐乐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根本没有那些事情，神婆打量我一眼，“怎么，这么惊讶？”小姨指了指那团白光，“她之前说这个男的逼她……”神婆一笑，“鬼是怎么活下去的，自然是要又怨气，怨气怎么来的，来自心。她如果爱，就不会逃出无夜之地了。”

可我还是讨厌这个薛南海，他明明有家室还来招惹人家。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我真替杨乐乐感到悲哀。让人家怀孕了，又害的她变成了植物人，现在连人家孩子都害了。

“真不是个东西。”小姨和我一起骂了一句。我们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把目光聚集到杨乐乐那里。

薛南海还坐在那里，杨乐乐身上的光越来越暗淡，我不由得惊呼起来，“乐乐！”乐乐手上抱着一个孩子，满脸母爱，脸上还挂着泪水。众人看了过去，杨乐乐把孩子抱在怀里，全然不顾身旁的薛南海。

“月牙，我要走了。”我的心也被揪着，含着泪，我说道，“你走好。”杨乐乐抱着孩子对我和小姨深深鞠了一躬，薛南海站起身，和她对视。

“乐乐……”薛南海失神的看着乐乐。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失去自己了。”乐乐笑的很凄冷，她看着薛南海，目光悲怆，“多傻啊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我都忘了世上还有那么爱我的人。我找到孩子了，也算了了心愿了。”杨乐乐身上的白光被风一吹，吹的七零八落。她也开始慢慢消失，薛南海转过身子看着神婆，“我可以给你钱，你让我再看看她！”神婆却收起了手里的铃铛，冷冷地说，“你是薛家人，自然知道她回不回得来。你也看了，她再不去无夜之地，会魂飞魄散。”薛南海无话可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毕竟是在殡仪馆门口，我转身去看那黑漆漆的楼房，情不自禁的打个冷颤。经过杨乐乐这一件事后，我突然觉得不是所有的鬼都是坏东西，他们只是心中有怨念，大活人心里还有怨气，人死了，有多少是能看开的，年纪轻轻的，不如意事情又多，年纪大一些的，有的走得还算安详，有的还是留恋着后代的几世同堂。

神婆在跟小姨谈论着杨乐乐的事情，她说杨乐乐不会再回来纠缠小姨了。蓦地，她看我的时候我正巧也在看她，神婆的眼睛是丹凤眼，总给人一种精明感。我赶紧把视线逃避到别处去了，神婆却幽幽的对我说，“你这个丫头果然不简单，要想活命的话，我劝你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呸，说的有模有样的，她大概还不知道这个系铃铛的人一心要我死吧！

小姨不想神婆太多过问我，急忙打岔道，“诶哟，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啊！”神婆收回在我身上的目光，讪讪的看了小姨一眼，我跟小姨都上了车子，她还不忘叮嘱小姨，“古丽啊，别再单着了，年纪也不小了。”小姨头也不回，踩着油门溜之大吉。只留下神婆站在原地气得直骂小姨一根筋。

薛南海坐在原地不肯走，神婆走过去，也不同情他，也不巴结他，只是就事论事，“你的那点子本事还不够火候，上次我就要与你说来着，可你说什么也不听。”薛南海面如死灰，说话气若游丝，“我和妻子离婚了。她说我这个人是个怪人，带着别人的孩子回来养，结果还死了。我怎么说她都不信这个孩子是我和她的。”

神婆颤颤巍巍地站直了，仰面看了看夜空，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些与鬼打交道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吧！”薛南海抱着骨灰龛和神婆一起走进了殡仪馆。

黑夜里，一个男人坐在车上静静地看着车外发生的一切，等到人都走了，才把车窗户摇了起来，兀自点了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又掐灭了。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男人，胡子拉渣的，蔫巴巴的，垂头丧气的样子。“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副驾驶上坐着的男人乞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