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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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余氏差人唤秦以含与秦以妗去她院中。

余氏坐在上首，江姝坐在下首与婆母聊天，秦以含与秦以妗给祖母与母亲请安后也落座。

余氏手上拿着秦以妗送的佛珠，一颗颗拨动着，命院中的丫鬟给她们分别上了她们爱喝的茶和点心。

“祖母唤我们前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秦以含主动开口问，余氏点了点头。

“先前我身体抱恙，子妗也不在府中，秦府也许久不曾待客，再加之战事胶着，京众女卷门也无走动的心思，如今，大战捷报传来，陛下高兴，打算今年除夕时举办宫宴，你们也得提前准备着，万不可在御前失了礼数。”

江姝接着余氏的话继续说道。

“还有一事，你们的妱姨今日给我送来帖子，七日后，邀京中官眷们至凌梅园赏梅，你们那日都随我一同前去。”

“女儿晓得了。”秦以含和秦以妗同时应下。

母亲口中所说的妱姨是现在的禾南王妃，也是母亲出阁前的闺中密友，从小看着他们姐弟三人长大，对他们甚好，秦以妗很喜欢她，问了问妱姨的近况，得知她的大女儿上月刚成亲，小女儿明年年初也及笄了。

妱姨本名任妱，父亲任天元，是先帝亲封的关内侯，当年大祁的贸易还是陆运为主，工部侍郎的任天元主动请缨为大祁修建大运河，因不似其他官员，恨不得天天在皇帝面前转悠，任天元请命，亲自奔赴各地监工，风雨无阻，同僚都笑他呆板无趣，天天在外地，皇上早就把他忘记了。而他本人并没有理会这些言论，一直在兢兢业业的修建运河，在他的督办下，十年后大运河修成，大祁也凭借大运河带动了沿岸的数以百计城镇的水上贸易，先帝大喜，感念任天元多年的劳苦，破格封为从一品关内侯，同任当时的工部尚书，由于多年在外，任天元极少陪伴妻儿，任妱作为他唯一的女儿也被封芸辰郡主，被皇后特许可以入宫与当时的公主一同学习诗书礼乐，于是江姝与任妱便成了闺中密友，后来任妱也被皇后亲自赐婚给江姝的表兄禾南王世子，也就是如今的禾南王，任妱是一位非常聪慧能干的女子，更是汴京官眷的表率，京中官眷之间本就需要常常走动，维系关系，是以任妱每年都会办上几场宴会，邀京中官眷夫人小姐们一同赏玩，如哪家小姐能得她多看几眼，在汴京的名声更是会好上几分。所以被能任妱邀请参加也是宴会是对其身份的肯定，受邀的夫人都会给自家女儿认真准备，好在宴会上惊艳全场。

因江姝的身份摆在这里，汴京中有些头脸的官眷们只要办宴席活动都会给江姝递帖子，不过大部分江姝都会让人回绝，但每次任妱的邀请江姝都会赏脸前去，这次任妱听闻秦以妗回京后，便想着邀京中女眷们一同赏梅游玩，让秦以妗热闹一下，江姝知道任妱的心思，便笑着接了帖子，还让下人给任妱送了些金丝燕窝。

祖孙几人又聊了聊今日京中的趣事，余氏被秦以妗逗得哈哈直笑，又嘱咐了几句，一同用膳后，秦以妗两姐妹便告退了。

午膳后，藏越阁的罗绣娘到了妗苑，给秦以妗量身裁衣，藏越阁是汴京最有名的绣坊，款式和布料都是最时新的，只是每件衣服造价颇高，寻常人家一年定做一件已是奢侈，平日能在这里做衣服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贵。秦以妗以前做的衣裙都有点小了，如今穿的都是她在外时做的衣服，虽也是极好的，但秦以妗都是以舒适为主，精美为次，如今回京各府走动较多，这衣服都得新做，虽不到两月就立春了，江姝还是让藏越阁给她准备下十六套冬装。

“二小姐好像长高了些。”

罗绣娘给秦以妗请安后，笑盈盈的看着她，越发觉得惊艳，秦以妗比起几年前张开了许多，越发美的让人挪不开眼，身段也似乎更好了。罗绣娘记得，从前只要是秦以妗穿过的衣裙，第二日同款的款式和布料就会被京中贵女们纷纷效仿，争相定做，作为主绣娘的罗绣娘自然是开心，也觉得面上有光，毕竟这汴京城中你能让她心甘情愿做衣服的贵女们屈指可数，秦以妗算是她最喜欢的一位，所以每次给秦以妗裁衣她都是亲自过来，亲自绣制，十分上心。

秦以妗和罗绣娘也相熟，十分配合的任她量身，罗绣娘边量边记，心中暗暗吃惊，如今汴京怕是找不到几个能比二小姐身段更好的小姐了，该长得地方半点不落。罗绣娘越发觉得这次得把这差事办好，今日秦以妗挑中的布匹，也得再多备些库存，想必之后又会被那些贵女们争相抢购。

秦以妗与罗绣娘聊了下要做的款式，罗绣娘一一记下，也提了下自己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罗绣娘兴致高昂，连茶都没喝，便急着赶回去给秦以妗做衣服了。

罗绣娘走了没多久，秦逾旻挂着一张笑脸来了。

“小妹，要不要去青玉阁坐坐？”

青玉阁，汴京雅趣之地，饮茶作诗，听曲说书的好去处。

秦以妗挑了挑眉毛，嘴角扬起，当然要去，她可憋坏了。

长乐街道八街九陌，花天锦地，前方马车较多，秦以妗他们的马车被迫停了下来，周遭的叫卖声、嬉笑声、马车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被声音吸引，秦以妗推开车窗，只见小姐们在胭脂铺中挑选喜欢的颜色，不时询问身边的丫鬟，老板秦以妗在一旁笑着连连夸奖。两个小摊老板为了抢位置，争的面红耳赤，看起来马上就要动手了，小摊旁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孩童此时正喊着要买糖葫芦，一旁的妇人的衣服似是穿了很久，已经被洗的有点发白，此时正一脸尴尬的拖着孩童，想要拉走他，另一只手搓着衣角，十分不自在，卖糖葫芦的小贩似乎看出了妇人的难为情，没有刻意的诱着小孩买糖葫芦，也没有嘲笑妇人的窘迫，而是看向了两边自然的叫卖，缓解了妇人的尴尬。

“在看什么，你也想吃糖葫芦了吗？”秦逾旻顺着秦以妗的眼神看过去，也看到了这个场景。

“对呀！哥哥给我买糖葫芦吧！”秦以妗展齿撒娇道，秦逾旻不言而喻，吩咐正在驱车的心远。

“心远，去买五根糖葫芦，记得给那小孩也买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