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庙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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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堂之上一片安静，看着那一袭白衣，满堂文武竟是出奇的没有任何人发声，一个个也都是露出错愕的表情。

“你再说一遍，朕没有听清，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在说些什么，大概是在说，王上，叫你一声王上，我心有不甘，所以我要走了，估计再不会回这庙堂之上了。”

那一袭白衣语气虽然平静，但紧握的手和已经有些显露的青筋已经证明他的内心压抑着什么。

王安夜话音刚落便迎来了这略显苍老声音的怒斥：“放肆！大胆王安夜，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词，莫非你以为你是武王之子便可以如此放肆，还是说这是你父亲的意思，你武王府要造反不成！”

声音源自当朝首辅许鹿之，明明是愤怒的斥责，他那张皱纹遍布的脸上却是有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众人闻言便是将目光移到了武王，那个身材颇为健朗的中年藩王身上。

只见这身着蟒袍的身影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也根本不理会许鹿之对武王府的言语，只是盯着台上跪着的白衣，那个已经是满头白发，筋脉尽断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眼见武王也没有回复的意思，许首辅继续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莫非这些道理你的父亲没教过你，还要我教给你王安夜吧。”

“够了，王安夜，你且自己给寡人个说法，不然今日虽然你带兵凯旋，说出这等忤逆之话，也避免不了遭受牢狱之灾。”

女帝终于还是开口了，不再去听这些没有营养的场面之词，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向这个略显瘦削的身影问道，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因为受伤而说的气话。

“好，我就给你个说法！”

说罢，白衣青年明显情绪有些失控，竟是直接站起，不再跪地，向着台上那黄袍加身的女帝朗声道：

“敢问王上，王一之死王上可知内情?”

“王一之死孤如何会不知道，据前线探子来报，不是死于呼烈怒之手吗？”

女帝淡淡回道。

王安夜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将手掌攥紧，指节因为紧握已经是发白，还有些许颤抖。短暂的沉默过后缓缓问出第二个问题：

“陈衡与狼仔之死与女帝是否也无关?”“自然，我能做的就是等着王世子凯旋，如何能介入，莫不是世子听信了什么谣言，竟是如此问我?”

看着直视自己的王安夜，女帝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迅速恢复那冰冷的常态，依旧是平淡的口气。

“好，好，好”

连续三个好字从那白袍青年口中蹦出，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却是出现了些许不正常的红润，身体轻轻颤抖起来，咬紧牙关，青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敢问王上，芷萱之死是否也和王上无关?”

女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这次却是出奇的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那高台之上的女帝，王安夜心中了然，骤然心口一阵绞痛，鲜血从嘴角溢出，高台之下是一阵窃窃私语，许鹿之却是出奇的安静，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人。

蟒袍中年还是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不敢再去看台上那瘦削的身影，想起他出发之前那意气风发，手握三尺青锋，斩世间不平的少年，终究是忍不住淌了淌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