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在列车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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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德威特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事实上，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如非必要从不远行。主要是他外表的年龄，一个独自行动的孩子必然会被善意的或者恶意的行为牵绊，再来是他缺乏对世界的认知——即便是已经过了小十年，德威特仍旧认为自己需要保持谦卑，他绝不可认为自己能在外界，在任何时候都安然无恙。

上个世界的经历没有让他自视甚高，反而愈发让他惊愕于此世的繁盛，可以说，德威特会的法术越多，就越能理解现代科技的了不起。

现在坐在车厢里，德威特抚摸着自己的魔杖往外看，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这可比地铁舒服太多了。外边的景致一览无余，吹到脸上的风都是何等的惬意，只有一点不好——德威特所在的小包厢不止他一个人。

德威特上车的时间有些晚，主要是找站台的时候费了些功夫，耽误了一些时间才发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端倪，这使得他上车后完全空余的包厢已经没有了，三个人的包厢也占了大多数，再排除其中有女孩的……这当然不是因为德威特不喜欢女的，纯粹是因为他有些缺乏感情上的经历，因而有些羞涩，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更喜欢回避，最后在接近车尾的位置，他看到这个只有两个男孩的包厢，并在他们快活地聊天时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黑头发戴眼镜的那个站起来要帮德威特把行礼放在架子上，但德威特礼貌地拒绝了，反而在放好行礼之后直接靠窗坐下，借此机会让本来对坐的两个男孩坐在了一边，随后径自拿出课本开始研究，两个男孩则开始交流。

如果德威特真的只有十一岁，那他会兴高采烈的加入交谈；如果他有二十多岁，可能会用余光轻蔑地评判这些拘谨，努力想和周围人交流，可又对人际关系无从下手的孩子们；可惜他记不清楚自己的年纪，在上个灾厄不断的世界，年龄是没什么用的，只知道如今的德威特可以把自己割裂成两部分——心里的想法是一部分，外在的表现是一部分，哪怕心里觉得厌烦，体现在他脸上的，现在只有平静。

平静地听桌子另一侧两个孩子的谈话，听着他们逐渐变得熟络，并在此期间，德威特被对面的两个男孩偷瞄了最起码五次——不愿交流是德威特表现出来的态度，现在的场面也是他期望的结果，自然不会因为没人理会而被影响心态，却也难免奇怪，难道是自己长得过于丑陋，吓坏了他们？不然他们的声音怎么会越来越小？

这可不应该，德威特自觉并非玉树临风，也绝不面目可憎，但终归是威武挺拔，并且每每对镜自视，会觉得镜中人看起来和善又亲切，从眉眼里就能看出来这人的气质有魅力，旁人就算不讨好，最次也要产生主动交流的想法吧？然而——这终归是德威特的臆测，在他对面的两人眼中，对面这个肩膀比自己宽了快一半，面无表情的“同龄人”，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还是冷淡傲慢的。

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中，雄性中崇尚并畏惧力量的规则永远无法从基因中抹去，就算现在双臂搁在桌子上，弯着背，德威特也要比对面两个男孩停止了脊梁还要高一些，而这也不是提早发育，只是千锤百炼后对体格增强速度的提升，当然，就连桌子上的两条胳膊，也几乎完全撑起了长衬衫的袖口。种种细节汇聚成信息，被提取，汇总，可能当事人仍没有清晰的想法，但就是本能的有些畏怯，体现在行为上，那就是——不敢强行搭话，还可能有些小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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