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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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佳惠心噗通噗通跳得飞快，她放下茶缸就往外面跑去。

走出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堂屋。

石佳惠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真的回到小时候了……这分明就是她十二岁之前住的老家。

石佳惠家里穷，爷爷死了之后，奶奶就给分了家。

她爸不被奶奶喜欢，什么都没有分到。她爸没地方住，就跟着大队部借了牛屋。别看是牛屋，这在乡下可是好地方。

牛可比人金贵多了，牛住的都是好地方。

在苏北乡下盖房子都是用泥和草掺和在一块儿，上两个人用脚踩，什么时候踩的泥出现粘性再打泥墙。

这牛屋就是全大队的人一起帮忙盖起来的。

石佳惠的爸爸要不是人缘好，向来在大队里有排面的话，也是借不到大队的牛屋住的。

老家的模样都快要被石佳惠淡忘了，她抬头认真地扫了一圈，只觉得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他们家。

堂屋有一个吃饭桌和几个长条凳，除此以外就没了别的大家具。再转头看东屋里，除了妈妈结婚的时候带来的两个大红木箱子和一个床，也没有别的家具。

看到这两个大红木箱子，石佳惠不由笑了。这箱子她十七八的时候还见过，在他们家没扔呢。

她已经没了小时候的记忆了，原来他们家以前这么穷的吗？

石佳惠感叹了一会儿，走到大门旁，屋外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场。

大场是用来晒麦子、晒稻子、杨谷子用的。

石佳惠站在大门口，往南方看是大场，东边则没有邻居。

她再好奇地往西边看去，目光一愣。

一个中年妇女正抱着柴禾快步往家里走去，这人身形消瘦，皮肤黝黑，但长得面善，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农里妇女。

这不是三孩他娘吗？在石佳惠年轻时就死了的一个邻居。

按辈分，石佳惠应该叫她一声三大娘。

想到这，石佳惠心情有些复杂。

三大娘有三个孩子，老大是个女孩，小名叫小艾。石佳惠她们小时候都叫艾姐，艾姐有两个弟弟分别叫二孩、三孩。

艾姐也是和石佳惠一样的苦命人，长大后自由恋爱找了个男人，家里面不同意，她被哄骗得直接同那男人私奔了。

一直过了十几年，艾姐才满面风霜地回来了老家。石佳惠记得艾姐和那男人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姑娘一个小子，她儿子出去给人开车，却出车祸去世了，艾姐伤心欲绝，那个男人却直接丢下她们母女跑路了。

艾姐忐忑不安地想回来找爹娘，但那时，三大娘已经去世，到现在，她都记着艾姐回家时得知母亲早已死去时那绝望的哭声。

石佳惠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现在还是个小屁孩，总不能这会儿直接跑到艾姐跟前说别被渣男骗了，再跟三大娘说她之后几年就会死的事。这么一说，人家不得把她当成神经病吗？

她只能之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提醒艾姐和三大娘一声了。

石佳惠收起心神，奶声奶气叫道：“三大娘！”

三大娘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看，乐了：“二丫，你睡醒了？”

两三岁的小女孩睡得脸蛋红扑扑，辫子一翘一翘的，跟地里新出的玉米一样鲜嫩可爱。听到问话，石佳惠点了点头，脸颊上的婴儿肥都挤在了一块。

“嗯嗯，三大娘，你知道我爸……俺爹俺娘去哪了吗？”

吓死我了。

石佳惠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她记得他们这边是一直到她十几岁大，才将爹娘改口叫做爸妈的，刚刚差点儿说错了。

还好三大娘没在意，热情回道：“你这丫头今天说话挺顺溜的，你娘和你爹下地去了！你姐刚刚还在这儿呢，和你大满哥家的燕子玩，这会儿估计上你大满哥家玩去了。”

大满哥是她们大队会计，比石佳惠她爸年纪还要大，不过他辈分小，所以石佳惠都叫他大满哥。

石佳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乖乖地道：“谢谢三大娘~”

这声道谢把三大娘萌得心里都软了，越看石佳惠越喜欢。她抱好柴火往家走，同石佳惠招招手，“二丫，你家大人不在家，你上俺们家里玩会吧？”

“不了，”石佳惠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大娘，俺在家里等会爹娘。”

三大娘的老公在公社供销社上班，家里富裕一点，人也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看着有点吓人。

小孩都不怎么喜欢去他们家玩，不过三大娘的为人却很好。

三大娘瞧了瞧天色，也不强求，“行吧。这么热的天，你娘一会就回来了，你可别乱跑。”

石佳惠又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堂屋。

院子里的水干干净净，石佳惠才想起来还没喝水，她小跑过去拿瓢在水桶里舀点水灌进肚里。

水刚下肚，她眼睛就是一亮。

好甜！

小时候的水真的好甜呀，石佳惠珍惜地又喝了一口。

她想起来了，这个时候的水还是老井水，他们家现在还挑水吃呢。

喝饱了水，石佳惠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堂屋。堂屋有几个小板凳，一个凹凸不平的饭桌，饭桌上有几个没洗的碗，还有一小碟黑咸菜。

嘿。

石佳惠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看这桌面她就知道，她大姐光出去玩了，连碗都不洗，等爸回来，大姐屁股估计得遭殃。

不知不觉间，随着年龄的变小，石佳惠的心理年龄好似也跟着变小了。

“对了，我今年几岁了？”

石佳惠自言自语。

看样子也就是两三岁的样子。

石佳惠的姐姐石佳美比她大三岁，她还有一个哥哥，比姐姐还要大三岁。

石佳惠记得清清楚楚，她哥九岁那年上小学一年级，一次上学的路上路过东大汪，掉进水塘里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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