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马车行走在宽阔的街道，今日有些冷，吆喝的摊贩比平常少了很多，车轮碾在坚硬的青石板路上，发出粗重的声响。

柳落掀开车帘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刻心情忐忑的缘故，竟觉得今日的车轮声比起往日大了许多。

就在刚刚，柳落纠结了一番后，终是将有关装傻以及九老板身份之事向黎夏和盘托出了。

其实这几日柳落对黎夏避而不见，也是在思考一但承认装傻之事，一来以黎夏的精明程度，迟早会发现自己“九老板”的身份；二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始终觉得在这个世界有些孤独，纵然李家兄妹很是真心，却总夹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疏远恭敬，而黎府之人对自己的关怀这几日也看在眼里，也许自己可以试着接受这来之不易的家人。

“你是说，那位传闻‘知晓天下事，看尽万人心’的九老板是你？”

柳落正忐忑地等着黎夏开口，没想到他这一开口就是这么颗炸弹，他说起来倒是没什么，柳落听起来却是十分尴尬，当下不由得心中腹诽：到底是谁传的？终于知道网络上那些夸张的事迹是怎么来的了。

对于这个问题，柳落沉默了一阵，最终朝着黎夏伸出五个手指，“额，我只承认最后五个字。”

看她这一脸尴尬的模样，黎夏有些好笑道，“难道传闻不实？”

“呵呵，夸张，夸张了些。”

柳落：开玩笑，我连你都看不懂，哪有本事看尽万人心。

黎夏不再打趣她，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递给柳落，嘱咐道，“你既然一开始选择瞒着家人，当然有这么做的原因，既然如此，我就替你瞒着，只是你日后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你要记得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这块玉牌你带在身上，能保你平安。”

玉牌一入手，柳落就觉着此物定然价值不菲，这玉牌触感温润、色泽清透，只是样子似乎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黎夏日日佩戴系在腰间的那一块，当下有些不好意思收。

黎夏似乎看出她的犹豫，轻笑一声从腰间拿出另一块，“收下吧，这个本就是爷爷为你打的。”

柳落这才笑着收下，“谢谢哥哥，也谢谢外祖父。”

或许是因为收到礼物，或许是因为受到重视，又或许是因为困扰自己多日的问题得到了解决，柳落只觉得当下心情特别好，听着车外青玉铃铛发出的叮当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就直接告诉我，不用跟哥哥客气。”

听到这话，柳落像是想起什么，小心地将手中的玉牌收了起来，试探着开口道，“当下刚好有一事，或许哥哥可以帮我。”

“何事？”

“我想出府”若是换了旁人，柳落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定然是会疑惑的，可黎夏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要自由出入沈府。

黎夏的思维很快，立刻就抓住关键点，开口道，“我会替你将赵嬷嬷换下去，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

一下马车，就见黎老太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柳落小跑着过去，又像是想起什么，匆匆钻回车里拿上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献宝似的递给黎老太师，“外祖父，甜。”

“给外祖父的？”黎老太师满脸惊喜，没想到阿落会给自己带礼物，小心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几个剥好的橘子，看起来十分清甜可口。

黎夏立在一旁，笑着瞥了柳落一眼，这小丫头倒是会借花献佛，这剥得如此干净的橘子，必然是出自献之之手。

黎老太师宝贝得不得了，当下就吩咐下人将盒子放入书房，并嘱咐谁都不许乱动。

“祖父，孙儿给您专门打个柜子，供起来吧。”黎夏忍不住调侃。

此话换来黎老太师一记白眼，转头面对柳落时又是一副乐呵呵的慈爱模样。

柳落：黎夏面部表情控制得这么好，怕不是遗传的吧。

柳落在黎府用了晚饭，又吃了些糕点，临走时还打包了一些，原本黎老太师想让柳落小住几日，但因今日来得匆忙，未做准备，也就作罢了。

黎夏将人送回沈府时，沈予整个人愣住了，不是去吃个便饭吗？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厨子、两个嬷嬷、还有满车吃的，自己好像也没亏待阿落啊。

“这是？”沈予疑惑。

“嫁妆。”黎夏一本正经。

沈予：……

“献之，眼下有一事还需与你商量一下。”黎夏将柳落送进府内，转身将沈予拉到一旁，“你知道的，我祖父对于阿落这个病，一直梗在心里，之前还未找到阿落时，就派人寻到一位许嬷嬷，颇懂这方面的医术，所以这就专门叫过来服侍阿落了。”

对于柳落的痴傻，沈予也是颇感遗憾的，自己小时候也曾得见过，舒姨温柔娴静、聪慧灵巧，当年一曲名动京城，可舒姨的女儿却……，自己又何尝不希望柳落如常人那般，可这病毕竟都这么多年了，只怕是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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