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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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三月，说是初春，可天气还寒着。

恰逢今早又下了大雪，寒风凛冽，雪花纷飞，通往洛阳城里的官道路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

这种风雪交加的时节若非必要，鲜少有人出门。

守城的门卫也俱乐得清闲，皆躲在城墙后避寒，就等来人换值。

如今进出城的人少，平头百姓都躲在家里猫冬儿。

在这冰天雪地里，洛阳城外官道边树木凋零，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摆发出哗哗地抖动声。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雪花裹着枯黄的落叶，刮得人脸生疼。

现在已经是申时，天色昏暗，又冷又黑。

官道上罕有行人，只有偶尔枯林深处传来几声似是野狗的动物叫声。

忽而，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寂静，一辆宝马香车自南向北疾驰而来，溅起一片片雪白的尘烟。

车辕上悬挂着一面锦缎旗帜，金线密织绣着一个晏字，而洛阳只有一个晏氏，那便是声名显赫的文国公府。

“哟，这不是你们府的马车吗？”黑暗中，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

说话者生得五官俊朗，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飒爽骑装，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此刻正一脸促狭地看着身旁另一个男子。

被反问的男子身穿紫鼠轻裘骑装，腰间一根软银皮带衬得腰背挺拔，他的腿长而有力，紧紧夹着马腹。

精雕细琢的五官与周身冷漠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令人既畏惧又忍不住被吸引。

两人身后的黑暗中藏着一只精锐部队。

顾英粲打趣道：“哎呀，这不会又有一位表姑娘来借住了吧？这次又是哪个亲戚家的小娘子啊？”

晏时霁眉头微皱，对顾英粲的调侃有些不耐烦，但他并未发作。他知道顾英粲这小子只是嘴里没个正经，喜欢开玩笑。

见晏时霁不说话，顾英粲反而越发来劲，十分欠欠儿地凑上来，调侃着他的冷漠：“唉，说到底我爹好歹也是个安定侯，我怎么没有那么多个花枝招展的表妹啊。”

然而，顾英粲的话是一点没错，晏时霁的那些“表妹”可谓是数量众多，往往通过不同途径来国公府借住做客。

更让他感到头痛的是，家里的几位嫂嫂和祖母最是耳根子软。不管是哪个族谱上都找不到的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找上门来，都会接待一二。

所以府里经常会出现一些他见都没见过的女人出现，那些莺莺燕燕自称他的表妹，让他烦不胜烦。

对于那些表姑娘的接近，晏时霁却是真的发自心底的厌恶。

那些女人总是自持貌美，竭尽所能的矫揉造作，找各种借口接近他，其手段之拙劣令人咋舌。

“闭嘴。”瞥了一眼远去的马车，晏时霁丢下两个字，勒马回头，众人重新隐入黑暗。

那一辆宝马香车裹着风雪进入洛阳城中。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簌簌的滚动声。

停在了文国公府前。

“表姑娘可算是来了，夫人早先就让我们在这等你呢，这等了一晚上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上前，自称姓张，是苏芷兰院里管事的。

看门的小厮正靠着门打瞌睡，头刚刚落下，被这一嗓子一下就惊醒了，连忙揉了揉眼上前牵马。

香车层层叠叠的幔布掀起，缓慢行出一弱柳扶风的美人。

随侍的两个丫鬟一个撑着一把碧荷油纸伞，另一个丫鬟迎上去躬身搀扶。

莲青的素花缎披风，里头是玉色织花棱子对襟袄裙，袖口特特做成窄袖，还滚着一圈兔毛，仅露出几根纤纤玉指。

虽头上带着细纱帷幕未闻其面，但凭那身段窈窕柔美，犹如轻云出岫，就知是个顶顶漂亮的美人。

雪凝微微抬手，春花立时从袖子里掏出两个荷包：“我家姑娘自幼身体不好，一路紧赶慢赶还是误了时辰，这么冷的天劳烦你们在此久候，这些你们收下喝点茶水。”

文国公府事无巨细，且不说这太太院里管事的嬷嬷，就这分管马车伺候一众少爷小姐行程的好差事，都掐在老祖宗的配房马嬷嬷的儿子马壮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