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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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脑海，她翻墙跟他打招呼的画面...

抱着他的腿不愿意撒手的画面...

被她娘提着后领拎出去的画面...

她悄悄攥紧了手掌，郑允之却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任谁看了都一副清朗做派。

实则他可恶的很，原本表面的平静被打破，此时二人之间的尴尬可以说是摆到明面上来了。

安阳攥着袖子，朝他露出一个故作淡定的微笑：“郑大人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听不懂。”

她眯着眼，嘴唇上扬的弧度因为过于刻意显得有些僵硬，俨然一副装傻充楞的模样。

郑允之停下脚步，就这么盯着眼前微笑的人，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夜里宫中静瑟，只有几声鸟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隐约还能听见几声花猫的叫声。

前面引路的太监见他们在后方停下，提着灯笼在前面宫墙下立着。

安阳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脸都要笑僵了，正当她想要破罐子破摔，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时，郑允之笑出了声。

这声笑很轻，轻到她只听见了一声鼻音，几乎含着几分无奈与妥协，让她听了有些恍惚。

灯火下郑允之淡然开口：“县主这些年倒是沉稳了不少。”

她收回视线，迈开停顿的脚步，径自往前：“比不上郑大人，已是陛下肱股之臣。”

二人谁也没再提从前的事，其实说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细细回忆的，只不过是她年少不懂事时，他耐着性子陪她胡闹罢了。

宫门早就下了钥，二人从侧门出去时，李安佑正等在马车前。

见他二人出来了，他朝郑允之拱手行礼道：“郑大人怎么也这么晚？”

郑允之：“宴席结束在御史台待了一会儿，便顺道送县主一程了。”

李安佑朝他道谢，“夜深了，大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安阳在一旁看着李安佑朝他道谢的模样，一脸真诚的样子看着就让她想翻白眼。

郑允之若非故意来气她，故意想让她回忆起从前的事，怎会跟自己一道出宫。上次在望仙楼就被他一身狐狸皮囊迷了眼，谁料他却是来教训自己的。

“今日这事，明日还得看陛下时什么意思。”郑允之没着急着走，缓缓开口，“张贵妃身份尊贵，若陛下无意，也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是在说文昌侯的处境。

若皇帝并无与文昌侯计较的意思，那张贵妃也就无事，安阳今夜其实的委屈也白受了，只得遵从圣心暗暗忍着。

“多谢郑大人指点。”李安佑听明白之后道谢。

郑允之神色自然：“无事，世子身份尊贵，一口一个郑大人叫的我实在愧不敢当，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郑兄也好。”

李安佑自然是欣然应下，这位郑大人进士出身，年纪轻轻便在御史台混的风生水起，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父亲同他一样也是进士出身，在吏部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不论是年纪还是手段，都是令他钦佩非常。

父亲常常告诫他，离开家不可崭露锋芒，虽然藏拙才能使家族平安无忧，但他见到郑允之，还是钦佩有加。

李安佑告别：“郑兄，天色晚了，那咱们改日再聚？”

安阳觉得这两人有些直莫名其妙，前一刻还在道别，下一刻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了，还说什么改日再聚。

“那下官就先走一步了。”说罢又朝李安佑拱手一礼，再跟安阳说了一句，“我走了。”这才上了另一辆马车，先一步走了。

安阳一边上马车一边看了一眼她哥，李安佑还在原地目送人家离开，于是翻了一个白眼，头也不回往车厢里钻。

只是想起那句“我走了”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对，她跟郑允之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

文昌侯张崔义是在第二日午时之前入的宫，只等着早朝一结束，就往皇帝的御书房去请罪。

今日的早朝开的未免过于长了，原本心中并不如何慌张，只是长时间的等待让他心头有些不安。

过了午时，皇帝都没有去御书房。

张崔义忙拉了个太监来一问，这才得知皇帝一下朝就往皇后宫中去了，根本就没打算来御书房。

只得让太监去再去通传，继续等着。

又过了两个时辰，皇帝午睡醒了，这才往御书房来，见文昌侯立在那儿恭候着，并未停留，直径从大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