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今生今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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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苏为睡在了吴今生家里。

吴今生以前睡惯了各种硬板，已经不习惯软床垫了，他家的床很硬，苏为睡着不舒服，便在身下垫了一层被子。

半夜她被热醒，睁眼一看，黑漆漆一片，原来被吴今生抱在怀里，难怪会热。

“吴今生？”

“我在。”

苏为听到他的声音，抬头一看，吴今生的眼底有几分沉郁。不过大半夜不睡觉，眼神当然不灵光。

“为什么还不睡？”

“苏为，我害怕。”

“我在，吴今生。”

“保监会查完稽查局查，每天都跟这些人打交道，我感觉早晚被抓进去。”

“吴今生，那你触犯法律了吗？”

吴今生的情绪忽然剧烈起伏，他牢牢抓着被子，咬着牙，颤抖道：“我没有！我妈就想我干干净净做人，我没有！”

“那你怕什么？”

“钱太多了。”

听到这个回答，苏为不知该同情他还是该同情自己。

“你现在总资产有多少？”

“比你想得多。”

“吴今生。”

苏为叫他的名字，总能让他的心短暂平静下来。就好像一个因为没迷路陷入恐慌的孩子，听到了来自家长的呼唤。

“当年你没有去高考，我很自责，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开很好的车，住好大的房子，我很嫉妒，也为你高兴。”

“对不起，苏为。”他抱紧她，紧到让她难以呼吸。

吴今生和苏为唯一的相同点，是他们都不喜欢亏欠别人。他是个讲义气的人，他欠什么，他一定会加倍偿还，可是苏为不一样。

他让她的头上留了疤，让她一个人去火车站，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甚至食言没有参加高考。

这些亏欠，是金钱无法弥补的。

他想尽他所能给她最好的，她都不要。

尽管这个拥抱密不透风，但吴今生晚上刚洗完澡，身上的气味清爽，苏为很喜欢。

“吴今生，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知道你有很多钱以后，我都不觉得你土了。”

她眼里的笑意柔和而狡猾，这一句玩笑让吴今生紧绷许久的心弦彻底松弛。

“妈的，早知道就早点跟你坦白了。”

“你不用特地照顾我的心情，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如果有让我不舒服的地方，我会告诉你的。”

吴今生不明白，小时候她蔫蔫一个，大声说话都会脸红，怎么就突然长得无坚不摧了。

“吴今生。”

“我在。”

“下周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你搞几件性感睡衣，给我空出一天时间。”

苏为声音骤冷：“吴今生，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不能。”

眼睛、声音，和内心直接相连，吴今生疲惫至极的时候，偶尔吐出一两个音，听起来十分拒人于千里之外。

苏为绝不擅长安慰，她习惯了用冷漠的外壳包裹自己，保护自己。日积月累，那外壳便变得如城墙一样厚实，一样坚固。

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心，将手送入吴今生的掌心，和他十指交握。

“吴今生，不要为过去和未来所困，饿了吃饭，累了睡觉，不管失去谁，当下都要照顾好自己。”

“你不在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沉，“为了还债，我什么活都接，你知道最轻松的是什么吗？”

苏为的困境和他的完全不同，她的那些困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于自己的自尊心，大学的时候，如果她肯对连家低头，接受他们的好意，她可以过的更轻松一些。

至少她努力了，就看得到明天。

“上网陪女人聊天，压着嗓子开黄腔，会喘，几百块钱就轻松到手了，比在工地搬钢筋和帮人坐牢容易多了。”

苏为原以为自己是个不会流泪的人，可听到吴今生的话，她眼睛突然湿润。或许在她把他从火车站带回家的那也开始，他就是她的底气。

“吴今生，以后你会越来越好，你会挣更多钱，开更好的车，住更好的房子。”

夜晚如此安静，就算苏为用力克制，吴今生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

“你难过个什么劲儿？老子是陪聊，又不是去卖，而且这是我的特长。”

他越这样说苏为越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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