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无痛之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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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

真的是梦！

他们一直都处于一个巨大的梦境之中！不曾醒来过！

南柯心下骇然！

这时，牢房里的人们也看见了突兀出现在这里的南柯，眼神先是绽放出光芒，但随后又很快黯淡下去。

李洛洛也看见了到来的南柯。

无他，在这个昏暗又污浊的地牢之中，身穿白裙，身上干净整洁的南柯在这个地方就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般无比显眼。

“小南姐姐！你……”

“救救我！救救我吧！！”

李洛洛话还没说完，就被之前那个一直在自残的男人打断了话语。

只见那个男人顶着一头凌乱的短发，双臂鲜血淋漓，眼神绝望。此刻他正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铁栏杆！看向南柯的眼神里满是祈求。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看出来了！我看出来你是圣女了！那你一定知道怎么从这该死的梦中醒来对吧？”

南柯听完男人的话语后，皱了皱眉，随后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不知道该如何救你。”

男人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劈！随后不可置信地大喊：“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圣女吗！你应该是知道的啊！！”

“你为什么会觉得圣女会知道怎么醒来？”

“因为……圣女会被带到'神树'的身边，去拯救那些处于苦难中的旅人。”一个原本在墙角默不作声的人突然出声道。随后她嗤笑了一声：

“呵，说的倒是好听！”

“这意思无非就是圣女可以通过'神树'接引，从祂构造出的庞大梦境中醒来，随后听从'神树'的命令，去寻找那些迷失在附近的人，然后……”

说到这，那个女人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她抬起头，看向了牢房外的南柯，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悲凉。

这时南柯才发现，这个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竟意外长得很漂亮！

“你知道……为什么挑选圣女的一大条件是美丽吗？”女人问。

见南柯摇了摇头，她才继续说道：“因为所谓的拯救旅人，实际上就是通过美貌引诱那些人，并将他们带到'神树'旁……”

“成为祂的养分。”

“养分？！”南柯有些震惊。

女人自嘲地笑了笑，再次回答：“对啊，养分。谁又知道我们一直所崇拜的神明，为我们构建出这样一个庞大又美好的梦境，只是为了把我们圈养起来，就像圈养牲畜一样，最终成为祂的养分！”

随后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又开始下一轮自残的男人：“你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急切地想要醒来吗？”

还没等南柯回答，她就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快死了。”

“进入这种美好的梦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女人抬眼看向南柯，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你想要逃避现实的苦难，选择了心想事成的梦境，那同时也意味着……”

“你选择放弃你在现实中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生命。”

随后女人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谁也不想死，所以我们想要，也必须从梦中醒来。”

“但你也看到了，我们失败了。”

这时，南柯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出声：“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诚然，面前的这些人是梦境中难得的“清醒者”，但如果他们尝试醒来失败了，那这个女人又怎么会知道现实里的事？

女人愣了一下，随后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因为……”

“我和你一样，也是圣女。”

“我是上一届的圣女——阿莲。”

听到这话，南柯瞳孔骤缩！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话语戛然而止，南柯愣在了原地，心底有些发寒。

“是啊，你为什么从未听镇上的人提起过我？身为万众瞩目的圣女，这不应该。”

说着，阿莲沉默下。

“因为我'死了'。”

“这个牢房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死去'的人会被镇上的所有人遗忘，就像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在我看来，这可要比死亡可怕多了。”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走到了牢房门前，李洛洛看着南柯，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悲伤：

“我爸爸……我爸爸也是。我爸爸在某一天突然就消失了！但是所有人都不记得他！就连姐姐和妈妈都不记得！”

说到这，李洛洛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不断涌出，划过脸颊，滴落在混杂了鲜血的地上。

“除了我，所有人都不记得我爸爸了！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真的很害怕！自那之后，我就不断地问姐姐、问妈妈，问镇子上的所有人！”

“可他们都说我没有爸爸！我只有姐姐和妈妈！后来……后来我参加祷告时，不知怎么就、就想起来了。”

“想起来……'神树'出现时的场景！”

说到这，李洛洛的眼神里涌现出剧烈的恐惧！

“'神树'拔地而起！随后树枝伸长！将所有的镇民捆绑了起来！包括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姐姐，还有……我。”

“我看见有好多人都被黄色的液体慢慢包裹起来，然后，然后……他们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在液体中一动不动。”

“自那之后，我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做梦！然后我就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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