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六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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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水涧处，深谷幽径中，一个青衣女子拖着长剑隐入风雪，只留下一路血梅。

……雪消涧底，涓涓流水向山下的镇子走去。它有些许闹腾，惊扰了岸边嗜睡的花草，以及桥头那卧着的杨柳……

“爹！冰化了！冰化了！”一个俏皮的小女孩拉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向岸边走去。

河风迎面而来，吹的他们睁不开眼。“哈哈！哈哈！”中年男人将小女孩高高抱起。

“回家了！可以回家了！”男人的模样有些癫狂，像是与世隔绝的野人。不过这话也确实没错，他们困在这个奇怪的岛上已有八九个年头了。

“恭喜啊，海道使。”一个骑牛的小道士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恭喜我诶？你是不是怕我走了没人陪你玩了？一旁的小女孩古灵精怪的道。

”小道士不由小脸一红连忙解释说：“这倒不是……这倒不是。”

场面变得有些冷了，也许是化冰的季节的缘故。

“差点忘了正事，师傅喊我请你们上山来着。”小道士猛拍后脑勺。

中年男子神情明显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好啊，既然是老仙长的邀请，那我们岂有不去的道理。”

风梳杨柳，冰面的缝隙处溅起阳光。

这个岛不是多大的，他们穿过小镇便到达了念山的山脚。因为念山占了岛屿约一半的面积，这岛故称念岛。念岛又分内岛和外岛，内岛是他们所在的位置，被一圈望不到边际的河水包围。而在百丈河水之下有一个要塞可以到达外岛的中心处——圣湖。

外岛是被海洋所包围着的，它连接着外面的世界，不过很少能有人找到它。

“哞——”

薄雾绕青山而上，一个褐衣的蓄着长胡的老人背着一个竹篓迎面而来。

“黄老又去采药了呀，今天的收成怎么样？牛背上的小姑娘嘻嘻笑道。”

黄老卸下了竹篓，拿出一颗火红的血灵芝说：“差点要了我半条老命的，不过听书上说这东西可以肉白骨活死人嘞。”他的模样显得有些得意。

“咳咳，咳咳。”小道士牵着青牛，心里不由暗叹：“回去师傅又要抓小偷了。”

“静玄和老李也在啊。”黄老的笑容渐渐僵住了，不过又很快岔开话说：“对了，老李啊我托你打的小铁锹打好了吗？最近有不少冰蚕冒头了。”

老李苦笑道：“好了，黄老。我有时间就给你送过去。”

“好嘞！”纤廋的身影驮着略大的竹篓缓缓远去。

他们越往上走，雾色便越厚一分。行至山腰，便只有两三尺可见，要是一般人上山的话，指定是会迷路的，不过好在有这青牛识路，他们倒也不急。

“哞——”

“今日感觉比往常要快上一点，是青牛走的太急了吗？”小道士在心里一顿盘问。

他上前推开观门，外面的雾色瞬间销声匿迹，道观的正面模样裸露在众人面前。古朴的木匾上镌刻着三个得体的青色大字——清静观，右边门檐上悬着一把黑剑，左边则是一支莲花。

“请进。”一个富有岁月感的却不沧桑的声音悠悠传来。

尚未跨过门槛，院内的中心处盛着的一池莲花的清香便扑了上来，惹人喜爱。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东逛西荡，踩草折花。身后的海道使不由脸色一黑，转念一想却又舍不得发怒，只能寄希望于这老仙长莫要生气了。“汶莲还是跟着小师傅吧，别迷路了。”他细声软语。

不过小女孩并没有予以理会，依旧自顾自地大步向前。忽的，她加快了脚步，又停了下来。她蹑手蹑脚的摸到平台上，从椅子后面捂住了老仙长的眼睛。

“哈哈，好久不见了小汶莲。”老仙长笑的和蔼。

她掰了掰手指说：“确实是好久了诶。不过下次还是你来找我们吧，爬山太累了。”

海岛使连忙上前示意她不要放肆。

“好，好，我下次一定。”老仙长的笑声爽朗如清风明月。

几句家常过后，小女孩便坐立难安。如若他日落为笼中之鸟，想必定是翅膀折了，脚也跛了。现在的她虽羽翼未丰，但也不是这小小的院子可以关住的。趁着他们说话地间隙她便偷溜出去了，幸好小道士留了个神，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微风卷起碎叶，平台上的两人相视无语。

海道使率先打破沉默。“冰化了，您知道吗？”

老仙长不语，只是轻轻地抚了抚下巴上的白须。

“我知道您的意思，不过我仍放不下杀妻之仇。那一幕我至今仍清楚记得，那是海上的一个月夜，清儿突然羊水破了，整个船上乱做了一团。那个天杀的太监，联合海盗发动了夺权。他们的手段极其残忍，就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鲜血染红了那片海，小……小汶莲是从清儿腹上的疤口爬出的。”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也越说越沙哑，就连眼睛都胀的通红。

老仙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事情换谁都难以接受，所以这次我不是劝你的，只是说一个故事与你听。你放心无论好坏，只要你想走我自是不拦的。”

“嗯。”

老仙长坐回了椅子上，喝了口茶。“你应该知道秦始皇派徐福去往海外仙山寻求不死药的故事吧？”

海道使正襟危坐，“晚辈听过一些的，不过不是特别了解。难道你们是他们的后裔？”

“这倒不是，我们是另外一个朝代的人，但出海的原因却是一致。这些皇帝总是嫌人的一生太短，却不知不死也是一种莫大的痛苦。当年皇帝怕我们像徐福一样不再回来，就请南巫为我们所有人下了诅咒——你们以及你们的后代如若不再归来，便会流血而死，直至最后一滴流尽。”

“所以你们现在是？”海道使试探的问道。

“算是破了一半的诅咒吧，在念岛的范围内我们可以无视诅咒的，但一旦出了念岛诅咒就会生效。”

“所以念岛是我们这些余孽最后的家园了。”

见老仙长有些感伤，海道使神色坦然说：“您放心，晚辈是不会做那桃花源记里的渔夫的。

“如若您还不放心的话，就把小女留在岛上吧”。

老仙长苦笑说：“我自是相信你的，不过这个世道我却信不过，他们对长生的贪欲太强烈了。人活好一世就很难了，还要什么千秋百载，真是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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