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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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

毛利兰愣在原地，微微低下头，目不转睛盯着柯南，企图从他脸上寻找出破绽，可男孩的眼神很是清澈：“我记得小兰姐姐怕打雷，对不对？”

“啊……”毛利兰刚条件反射般地想说出“对”的音，话到嘴边又堪堪止住。

明明忘了那么多东西，居然还记得她害怕打雷吗？

她低头看向面前仰头望着她的孩子，眼神复杂。感动和酸涩汇成水雾，又在眼眶里凝结前被吞咽下肚。

换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以前，她或许会因为怕打雷，心无旁骛同意柯南的贴心之举。但在已经看穿他拼命隐瞒的秘密的当下，即使知道他已经失忆，但还是很难单纯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柯南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手不安的蜷缩了下。

这个表情，她又在想那个人了吧。

那个叫工藤新一的人。

强迫自己详装若无其事去扯她的衣角，柯南露出一个孩子气十足的笑容，撒娇道：“小兰姐姐，叔叔不在家，今天你就让我陪你吧，好不好。”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诶，小兰姐姐。”

说完打了个喷嚏。

大大的喷嚏声让毛利兰立刻意识到，柯南刚洗完澡，身上冒着湿漉漉的水汽，穿得很单薄，蓝色睡衣看上去还有点大，怀中抱着一个枕头，没戴眼镜的小脸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她。

楼道里的风把他身体吹得愈发单薄。

新一。

闭眼蹙眉摇了摇脑袋，毛利兰将那个名字扔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然后起身捞起一旁的毛毯，迅速将柯南裹得严严实实，一把抱起塞进被窝。

看着柯南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她好气又好笑道：“不是你说要陪我吗？”

真是的，大晚上的，她怎么也不可能让一个孩子衣衫单薄坐在床边看自己睡吧。那样就太不像话了。

柯南乖乖嗯了一声，朝被子里缩了缩，将不自觉泛红的脸庞藏进被子。

被正走在关门路上的人成功错过。

关上房门前，毛利兰警惕探出头，往四周望了望，确定什么都没有之后，她才把门锁好。

站在床边，她犹豫着看了眼床上的孩子，不知道该不该躺下去。

感受到床边有人的柯南立刻像蚯蚓似地动了动身体，让开捂热好的位置，像献宝一样说：“小兰姐姐，我帮你暖好了，你睡在这块位置来吧。”

毛利兰没想到他会这么做，默了一会儿：“…谢谢柯南。”

对方都做到这份上了，她再不躺下就真的不礼貌了。毕竟，他现在只是柯南。

毛利兰掖了掖柯南那边的被角，确定不会进风后躺下。

他们之间更加亲密的洗澡、搓背都有过，现在只是单纯地睡一晚，好像也没什么。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情况……自己守在他身边才更加安全吧。

身体感受着被窝里还未还得及冷却的温暖，迟钝的鼻尖闻到了还未散去的青柠香，是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记得没错的话……新一也一直在用这款沐浴露。

现在，那个人，就躺在她旁边。

瞄了眼闭着眼躺在自己身旁装睡的柯南，毛利兰思考完毕，脸颊不自觉地涨成番茄色，像鸵鸟一样往被窝里钻。

她感觉到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

等、等。

这个温度……

毛利兰顿时清醒过来，离柯南更近了点，一只手扒开他额前碎发，额头对着他的额头，给他量一量体温。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量体温的方式。

毛利兰感受到他呼吸停顿一下，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正常呼吸，脸颊通红，那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嘴里含糊不清嘟囔道：“小兰姐姐，你在干嘛啊？”

确认他没有发烧，他现在的身体没有自己想象中脆弱，毛利兰彻底放下心。

“在看你有没有发烧啊。”毛利兰说，“你现在难不难受？”

“本来是不难受的—”柯南小声控诉，“可是小兰姐姐突然二话不说的凑过来……”

他心跳都乱了。

柯南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适时地停顿住。以为自己猝不及防靠近，把柯南吓到的毛利兰坐起身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冒犯了。”

“小兰姐姐干嘛要道歉？”柯南不明所以，吸了吸鼻子，带着一点轻微鼻音。

毛利兰闻言，头更低了：“抱歉，大半夜我突然凑那么近，一定把你吓到了吧……”

见状，柯南知道她是误会了。掀开被子，本想开口解释，眼珠子一转，又将错就错起来。

“如果小兰姐姐真觉得愧疚的话，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毛利兰莫名有种被套路的感觉，但还是耐着性子回他：“什么问题啊？”

“小兰姐姐，”柯南说，“我醒过来后，甚至是在昏迷期间，总是迷迷糊糊听你们提起那个叫新、新一的哥哥。”

“我问你喜不喜欢他，你也总是避而不答。可我真的很好奇，他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少年的好奇心总是强烈，更遑论是失去记忆也依旧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心的小侦探。

毛利兰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有那么一瞬间无措。他是真的失忆了而不是在耍她吗？否则怎么这么唐突的问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对方心中到底重不重要”这个问题啊。

但仅仅只是一瞬，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柯南只是单纯弟弟对姐姐喜欢的人的好奇。

“他啊，”端正好心态，毛利兰支着下巴想了想，“…他是我很在意的人。”

按照医生以前的叮嘱，毛利兰并没有透露过太多有关内容，而是挑了一些与他个人无关的事情说。

“啊？”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柯南果然垮下脸，闷闷不乐地说，“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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