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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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卷起枯叶飘飞四散。

长安城内四处挂满红绸，明明是耀眼的红色，却被黄昏的落日染上凄凉。

朝华十年，九月，秋雨来的十分急促。

徐府门外，迎亲的亲眷翘首以盼着，但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谏议大夫徐强从未像今日一般脸上有光，迎亲队伍已经行进到跟前，他满脸堆笑匆忙冒雨上前，就连外衫被雨丝打湿也毫不介意。

然而，本该热闹的迎亲队伍前，那骑着高头白马的新郎官歪着身子倚靠在马背上，脸上满脸疲倦，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他身上的喜服也是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隐约还可以看到里面穿着的白色寝衣。

“这小王爷怎的如此打扮？莫不是刚从哪个花魁娘子床上起来？”

“若是真如此，倒也是意料之中的。小王爷本就是阴差阳错之间改娶这五品官的庶女，以这位小魔王的性子能够来迎亲实属不易。”

“盛家本来就是小王爷的后母做主，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庶女嫁进去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被喜娘搀扶出阁时，徐芷华听见周围毫不掩饰的讥讽声，藏在喜帕下她勾唇苦笑，今日的场面早在定下婚约时就已经预料到了。

“姑娘出阁了！”

喜娘尖细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她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按照周朝的规矩，新嫁娘本应由家中兄长背至花轿，但盛府来下聘的管家言道：“我家主子说，一切从简。”

语气轻蔑。

徐强仅仅是一个五品官，无背景无靠山，面对一个管家只能赔着笑脸。

徐芷华就这么嫁了，婚仪极其简单，让人想不到这是王爷娶正妻，甚至不如公侯纳妾。

连这身嫁衣也极其不合身，听伺候的如鱼说，嫁衣是昨日夫人从成衣铺买回的。

也罢，大概这就是她的命了。

徐芷华咽下眼泪，她小心地迈步，生怕出错后贻笑大方。

来迎亲的小王爷见到身着喜服的新娘出门后，忙一骨碌从马上翻下，满脸好奇的上下打量起徐芷华，虽然看不见脸，可那窈窕的身姿以及扑鼻的香气让他露出满意的微笑，迫不及待的朝着自己的新娘伸出手。

喜帕下出现的这只手修长白皙，一看就不曾劳作，比女子的手还细腻。

只是掌心处有几个不太明显的茧子，破坏了这手的美。

旁边的人见状，又低声议论起来：“盛小王爷竟然主动伸手了！不是说他对后娘给他娶得媳妇不满意吗？”

“你是傻的吗？小王爷什么时候对美人拒绝过？虽说徐家姑娘身份低微，可那容貌在长安城也是一等一的绝色，小王爷是个怜香惜玉的，怕是现在就巴不得赶紧进洞房呢……”

这些腌臜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听在徐芷华的耳中，她心下紧张，整个人害怕到发抖。她在闺中之时也是听闻过这位盛小王爷盛荣的，他是鼎鼎有名的纨绔，从小忤逆生父，对兄长姨娘恶言相向，每日都宿在烟花柳巷中，是众多花魁娘子的入幕之宾。

一想到今日过后，自己就要整日面对这样一个人，她的绝望从心底涌出。

盛荣似是注意到她的紧张，忽然出声：“别怕，握着我。”

短短几个字让徐芷华回过神来，她颤抖着把柔荑搭上去，却因胆怯只敢碰到盛荣的指尖。

那指尖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抖，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就在这时，那大手回握住徐芷华的小手将她扶住，从指尖相触到十指紧扣，盛荣的掌心干燥滚烫，让徐芷华在秋雨中被冻僵的手有了温度。

徐强看着牵手站在面前小夫妻，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华儿，出嫁从夫，你既然嫁到王府就要遵照王府的规矩，上孝父母，照顾夫君，要早日为王府绵延子嗣。”

字字句句没有一言是关心女儿的。

“女儿谨记，望父亲母亲安好。”徐芷华拜别父亲和大夫人，却没有机会与自己的亲生小娘说上一句话。在这种场合下，她的小娘也无法出现。

而握住她手的那人却言语轻佻道：“徐大人就放心吧，令嫒以后便是盛王妃，本小爷自然是对她百般疼爱。”

徐芷华被他这三言两语说的是又羞又臊，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敢忤逆未来夫君，气的双眸含泪不敢吭声。

“妹妹！”

就在徐芷华原地为难之时，突然从厢房走出一位穿着藕荷对襟绣金长裙的女子，她用帕子捂住嘴，哭哭啼啼迈着莲步走到徐芷华面前：“妹妹定然要好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