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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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意外的。”

万物收了光刃伫立在雨中。

无根之水润物无声，千年来从未变过，可终究物是人非。

她抚着脑袋上的葫芦沉思闭目，良久又答道，“我怎么记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际？”

阴霾的天儿、黑夜总是来的悄然无声，万物一耸肩膀将背后之人的手臂从身子上移除，她望着被挟持住无法脱身的佟裔、风入律二人，对身后人说道。

“让我猜猜，你应该不是因为‘门’来到这儿的；我除掉的东西对你们也有好处。”万物对上来者目光。

“你以为我是来找你麻烦的？”

“嗯？”万物略略惊愕，她眉心生了愁绪奈何前思后想没有任何“来者是善意”的感觉。

魔道男子长发耷拉在眼前遮住大部分身体，一双眼睛在黑色头发后发出红色诡异的光，两对尖尖角在雨中盈盈发亮、若不是来势汹汹，万物倒是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词汇，只可惜…

她凝神聚气悄然将魔道男子包裹在自己的阵场之中。

千年之间她倒是极少使用阵场。

倒不是因为修力或多或少耽误使用，只是向来都是同师尊结伴而行，双强之间不需要顾及彼此；再或者独身一人，更无限制。

可眼下同师妹、以及百相宫少主在此，她不得不顾及一番。

“当然不是门的问题，我亲爱的万物小姐；虞大人这些年孤苦无依，很是想念您呢！”

“虞大人？”

佟裔秀气的眉毛扭成一团，她张着嘴巴一时间难以闭合，左右晃动着视线不知该落向何处。

就连跪在地上的老妪都忍不住抬头仰望着万物、决然天地间宛若天人的仙姿之态；风入律吞了口唾沫惊恐之余大吼。

“你！你是魔道？”

“……”

万物深思；记忆之海中并未有这人的名号。

“师姐！”佟裔见状向前一步丝毫不顾及身后举着刀子的魔道之人，一把握住师姐的手臂说道。

“我师姐深居宗门、才不会同你们这些苟且之物有任何关系！风入律，你既然对师姐一见倾心，今遭怎么脱口而出的这话！”

风入律眼睛瞪得若门前灯笼一般，额头生汗、激动着双拳紧握，他想挣脱身后魔道侍卫却被猛踹一脚跪倒在污泥中。

“这是你的师弟、师妹吗？万物小姐竟然是在人宗？这或许是虞大人未曾料到的，只是小姐在人宗过的可好？”

魔道修者摩挲着缠绕在手腕儿上的黑红色相间绷带，一步一步踩在稻苗上走到风入律身侧，指着他的脑袋说道，“给你…”

“势如破竹—！”

阵场瞬间生出千只万只被白色光环围绕着的触手、自上而下死死缠绕在来者不善的魔道中人身上，那名挟持着风入律的魔道修士更是被活活扭断筋骨，魔角像是碎石、碎渣般掉落在地上。

“小姐？”

魔道修者像是触电般毫不犹豫斩断缠绕在身上的光之藤蔓，猛地向后一跃跳出万物的阵场，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他既知万物修术过于庞大但依旧“随心所欲”，无疑是送人头来了！

万物一紧手掌那魔道人儿便被未被其根除的光藤重新缠绕，重重的自空中摔到地上，黑色的一滩人儿尽显狼狈，漂亮高尚的魔道犄角也被杂草泥巴沾满了污痕。

“火符…”

“等一下！”

“嚓—！”

蓝紫色火焰不惧风雨人间任何一物，在万物使出符箓的一瞬间在魔道人儿身上燃烧着，将他一点一点化为乌有、化作泥土尘埃中的一枚，更是在今后数不清的岁月中，被这枝繁叶茂的植物、动物所吸收。

“你…罢了！能见你一面我本就知足，只可惜我们那位魔君！小姐！我们向来不认为您是有威胁的！算了…你留意…”他死不瞑目，他最后仰望不见明日的天空。

万物眨着眼睛。

她觉得自己心脏缺了一块，似乎失去了些什么…

尽是阴雨连绵，无名之火依旧旺盛、生生不息，好似人道诸多生灵鲜活的生命曲线，在雨中敌人身上留下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虽说是第二次见到，佟裔依旧被这漂亮罕见的动态不可触之物所深深吸引。

只是那魔道人儿，在不甘中、在还未知道其姓名的短短一炷香内，就没了性命。

不远处阴暗黢黑的森林中乌鸦鸣叫声妄图像昔日那般刺破天空，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乌云密布，它做不到。

风入律呆呆着看着转瞬即逝宛若烟花般的生命凋零，他转身一把拽过跪在地上的老妪衣领，本就破旧不堪满是补丁漏洞衣服此刻更是可怜极了，“呲啦”一声完全破碎开了掉在地上。

老妪眼中再无光辉，望着万物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竟然轻而易举的消灭了魔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