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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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外，三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为首的马车精致非常，车轮用上好的皮料包裹着，可以减少马车的颠簸，马车的四周镶嵌着金箔，雕刻出各样装饰图案，车顶四周悬挂着珠翠，奢华却也不失典雅。

“马上就到汴京了。”驱车的李仲侧脸向车内传话。

檀墨和雪雁闻声打开了窗户，伸着梳着双螺髻的头探出了窗外，眼巴巴的望着城门。

车内地面铺着绒毛地毯，上面放置着暖炉，如今已进入冬月，车厢内的如秋季般温暖，中间摆放着茶几，上面放置着用了一半的茶点，马车后方有一个书架，错落摆放着各类杂记、小说。秦以妗躺在一侧窗户的软塌上看着游记，软塌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狐狸皮毛毯子，衬的她娴静优雅，而她似乎也并未被窗外的事物所影响，依旧有频率的翻着书，时不时的加上批注。

“终于快到家了，不成想咱们这一走就是三年。我想我娘了。”檀墨拽着帕子，眼中似是有泪光。

“也不知道瑞云芳还在不在，我想吃他们家的碧耕粥和桂花糖蒸栗粉糕。”雪雁没看出来檀墨的情绪，思绪已经飞到了汴京的糕点那去了，开心的继续张望。

她们随秦以妗离京三年，心性与见识早已跟着锻炼的极好，虽然比秦以妗还大一岁，但终究还是两个小女孩。

马车内似是熏着香，使马车经过之处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鹅梨清香，车窗半开，马车内的幔纱窗帘垂下，风不经意扬起纱帘，过路的行人隐约能窥见里面的半躺着的曼妙身姿，令人遐想。

片刻，李仲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小姐，秦管家已经在城门口等候。”

秦以妗还在摩擦着纸张的手指一顿，放下书，起身走了出去。

半月前，大哥托人送来消息，祖母旧疾复发，已卧床数月，病榻前一直在念叨着秦以妗的名字，她得知后便决定返京，收拾了一日，便往汴京赶，半个月的奔波虽有疲累，但更多的是担心。

李仲听到动静打开了车门，檀墨和雪雁掀着罩帘，伴着秦以妗走了出去。

“老奴在此恭迎大小姐回府。”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十几名穿着着秦府奴仆服饰的身影有序的站在车前，除为首的男子，其他奴仆都微微颔首看着地面。

秦伯是秦府管家，也是家生子，所以跟着姓秦，他从小便跟着秦以妗的父亲一同长大，父亲特别信任秦伯，府内外的大小事务，都皆数交与他处理，秦伯也是有雷厉风行的手段，将秦府管理的仅仅有条，他从小看着秦以妗长大，秦家也从不把他当一般的奴仆，而是当作了家人。

“秦伯三年没见了，您身子骨可还好？”秦以妗看到秦伯心下一暖，柔声道。

“谢小姐挂念，老奴身子骨硬朗着呢！小姐离京三年，咱们全府上下都十分挂念小姐，这下可算是回来了。”秦伯望着秦以妗站在马车上的身影，觉着小姐似是长高了一些，更暗自吃惊小姐似乎是长开了，比以前的容貌更盛了三分，秦伯越看心里高兴，笑呵呵的回应。

“近来汴京不太安宁，前阵子翰林院侍读学士府的二小姐被人绑走，回来以后浑身是伤，如今贼人还未找到，汴京防卫加严，老奴也是担心城门有哪个不长眼的拦了小姐，便提前赶来等着小姐。”秦伯接着说道。

“汴京城居然有这等事？”秦以妗有些诧异，她与侍读学士府的二小姐并不熟识，便也没有多问。“那我们即刻回府吧。”

众人应允，秦伯带着众人骑马至马车前后，逐渐庞大的队伍，一同向城门驶去。

有了秦伯的引路，她们一路畅通无阻，秦以妗也不想看书了，打开了软榻旁的车窗，看向了城内。

虽是三年未归，但汴京城还是如往年般繁华，主干道两侧的商铺酒楼门庭若市，街道小贩熙熙攘攘穿行于大街小巷，叫卖声不断，大祈民风开化，夫人小姐们身着华服奴仆相伴，有的坐在茶楼饮茶听书，有的在商铺置办胭脂首饰。文人公子们则泛舟湖上，吟诗作对，这里比起三年，更是繁华，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之境。

“那不是秦尚书府上的人吗？不知道马车中坐的是谁？”玉尽楼坐落在汴京城最清雅的地段，可赏湖光梅林，一侧窗户朝向汴京主干道，可尽览车马人流，这里是汴京城中最受官眷们喜爱的茶楼，夫人小姐们落座其中，说着汴京各府的趣事，笼络着关系，消磨了时光。此时说话的便是礼部营缮司的夫人徐敏，她的对面还坐着右通政府夫人赵欣，两人头上都插满了鎏金的珠钗，闪着珠光，让人看不清她们的长相，奴婢立于身后随时侍奉。

“看着时间，应该是秦家二小姐回京了。”赵欣抚了一下头上珠翠的位置，一脸了然。

看赵欣搔首的模样，徐敏也坐正了，把玩着自己的翠绿手镯，假装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的模样。

“这秦二小姐，离京也是好几年了，她好歹也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女，怎能一直在外游玩，而不在家侍奉长辈。”赵欣眉头一皱，仿佛说的是自己家的事一样。

“原来你还不知道秦二小姐为什么出京呀？”徐敏挑眉，意味深长的笑道。

赵欣被徐敏的表情憋屈到，但又忍不住想追问个究竟，便低声讨好的问道：“徐姐姐知道是为什么吗？怎的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