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卦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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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上卿。”程浔故毕恭毕敬地从一位白发男子手中接过一枚玉佩，玉佩被雕成玉如意的模样，通体碧绿，晶莹剔透。

白发男子双目未睁，视线却不受阻，微微颔首。

程浔故看着手中的玉佩陷入沉思，他自言自语道：“这玉佩当真能压抑住小妹身上的阴气么...”话闭，他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当之处，歉意解释道：“抱歉，上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担心。”

混元派上卿岑叙止，与程浔故私交甚笃。

江湖盟中分四派，守元派为皇家驱使，固元派中多为商贾子弟，归元派中江湖游侠众多，而混元派，则是管理举国上下修真门派的机构。其中，当以上卿岑叙止的修为最深，年逾七十，但驻颜有术，仍是一副青年的模样。

岑叙止并不在意，浅淡一笑：“无妨。”

他面向程浔故，似是在望着他，出声询问：“你当真要搅这趟浑水？”

程浔故叹了口气，“这本该是江湖盟的职责，再者，为了小妹，我在所不辞。”

岑叙止不置可否，“多加小心，盟内并不太平。”片刻以后，他言道：“济源城一事，盟中派遣之人皆为守元派。”

程浔故的眼神阴下了几分，说道：“多谢上卿提点。”他将玉佩收入怀中，“此事牵连者数众，若要从头查起，无异于给猛兽刮骨疗毒。”

“我且先回家一趟，看看家中的状况，之后在徐徐图之。”

岑叙止点了点头，“此事混元派不宜出手，但你若有需求，但说无妨。”

“多谢上卿。”程浔故与他拜别后，回到自己的居所，就见一封信件躺在门缝边。他已许久没回，信件也不知在这里躺了多久。

是家中来信，估摸着又是他爹娘长篇大论的絮絮叨叨，要么是程浔月的鬼画符，也可能是二弟所谓的江湖救急书。

他原本紧张的神情放松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地勾着，眼神柔和。

这么薄？程浔故有些惊讶，以往家中来信恨不得装订成册打包寄来，今日却像是只有薄薄一张纸。

不出所料，话越少，事情越危重。

信上只有四字：吾儿速归。

程浔故夺门而出，跨身上马后一路疾驰，马不停蹄地朝家驶去。

江湖盟总盟位于京畿道扶风郡，距苏州近有三千里，程浔故一路未歇，七日后的清晨才到苏州城内，一路风餐露宿，面颊都陷下去几分。

到了程府外，见一切如常，心中的忧虑这才放下了几分。

“爹，娘。”他将马匹交给下人后，径直去了堂中。

“大哥！”程浔惟率先看见他。

“是...是浔故回来了么...”何郁兰速来在保养头发一事上极为用心，此刻却也带上了几缕银白。她和程丰站了起来，急切地望着堂中，见到程浔故的一瞬间，眼泪径直从眼下流了出来，她上前抓住了程浔故的双手，剑茧之下还有数道细细的伤痕，是缰绳勒出的痕迹。她的眉头压下，眼中的泪如喷似涌了出来，关切的目光一路上爬，痛心道：“儿...儿啊，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何郁兰青葱的指节放在他脸侧，将他头脸上的风沙一点点擦去。

“赶路回家，辛苦了几日罢了。”他捏了捏何郁兰的左手，示意她不必担心，看向程丰的方向，见他神色低落，便转头向程浔惟的方向看去：“浔惟，发生什么事了？”他疑惑地环顾了一下：“怎么不见小妹？”

以往只要他归家，程浔月必定是第一个扑上来缠着他不放的人。

程浔惟沉叹一口气：“小妹离家出走了。”

“什么？”他知晓程浔月的脾性，虽然闹腾，爱玩了点，常嚷嚷着要和他一样去江湖闯荡，但她极为依赖家人，决计不是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的人。

程丰和何郁兰一听此话，各个神色悲痛，呜咽地说不出话来。便只能由程浔惟将程浔月离家一事捋给他听。

“前些天夜里走的，只在墙上留了一句话。”

程浔故眉头蹙起，“浔惟，你带我去看看。”